那年网吧LOL定级赛,我攥鼠标的手比高考握笔还紧
网吧里键盘声、呼喊声交织成喧闹的背景,一场LOL定级赛正让少年全神贯注,那年他攥着鼠标的手,比高考握笔时还紧,指节因用力微微凸起,屏幕上英雄的每一次走位、技能的每一轮释放,都直接关乎段位定级,更藏着少年对电竞的纯粹热忱与少年心气,那些在网吧鏖战的日夜,成了青春里滚烫又鲜活的独特印记。
2016年的夏末,我和发小阿凯蹲在巷口“极速网吧”的台阶上,把借来的两张身份证翻来覆去摸了八遍,兜里揣着攒了三周的早饭钱——那天是LOL S6赛季定级赛开启的第一天,我们约好了要打个“黄金起步”,给刚结束的初中生涯画个“牛逼哄哄的句号”。
推开网吧门的瞬间,烟味、红烧牛肉面味、旧空调吹出来的灰尘味混着“全军出击”的音效扑面而来,机子几乎坐满了,大半都是和我们一样穿宽大同款校服的半大孩子,老板叼着烟扫了一眼我们递过去的身份证,没多问就扔过来两张印着“17”“18”号的硬塑料卡:“俩小时起充啊,别瞎喊。”

17号机的空格键有点松,鼠标垫上还沾着上个客人撒的可乐印,我们俩凑过去擦了半天,又特意绕到吧台买了两瓶冰红茶——这是我们默认的“定级buff”,赢一把碰一次瓶,输了就罚喝一大口,登QQ、开TGP、输账号密码,听着登录界面那声熟悉的“噔噔噔”,我手心的汗把鼠标都浸滑了,说真的,后来中考握笔答题的时候,都没这么紧张。
其实家里不是没电脑,但我家那台老笔记本开个LOL都要加载十分钟,打团帧数能掉到个位数;阿凯家电脑配置够,但他爸妈管得严,连游戏客户端都不让装,更重要的是,定级赛这种“人生大事”,哪能一个人窝家里打?就得是五黑连坐、喊得整排机子都能听见,旁边还有路人时不时瞟两眼你的段位,那才叫打排位的味儿。
没过多久,班里的大宇、阿哲和瘦猴也凑来了,五个人挤在连坐的机子上,开了组排定级赛,第一把BP的时候,我们对着英雄列表研究了十分钟,阿凯本来秒锁亚索,被我们四个人按着胳膊给换成了石头人——“定级赛玩什么亚索!稳点!”阿凯嘴撅得能挂油瓶,但还是老老实实选了彗星石头人,嘴里嘟囔着“等我定了级肯定把亚索熟练度刷满”。
前六把打得顺,赢了五把,我们冰红茶都碰了五次瓶,大宇拍着胸脯说“照这节奏,定个白金都有可能”,结果第七把就栽了:打野瘦猴刚打完红buff,他妈妈突然打过来电话,说让他赶紧回家送钥匙,他急得连“我挂机了你们挺住”都没打完就往外冲,剩下四个人守了二十分钟家,最后水晶爆的时候,阿凯把键盘拍得哐哐响,引得老板又往这边瞪了一眼。
第八把也输得窝囊,下路被对面锤石勾得生活不能自理,阿哲的AD十分钟死了五次,脸都绿了,到第九把的时候,我们都有点慌了——再输一把,黄金就没影了,那把大宇的中单劫玩得出神入化,偷了三次家,最后一波丝血拆完水晶的时候,我们五个人嗷的一声喊出来,整个网吧的人都往这边看,旁边坐的一个穿高中校服的哥么还凑过来:“可以啊兄弟,劫玩得挺溜。”我们几个嘴上说着“一般一般”,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最关键的第十把,我们连冰红茶都不敢喝了,手心全是汗,选英雄的时候反复斟酌,最后拿了个全肉阵容,就想着“稳赢就行”,打到二十分钟大龙团的时候,门口突然传来一声“查身份证的来了!”,整个网吧瞬间静了半秒,然后就是噼里啪啦关游戏的声音,我们几个吓得手都放在Alt+F4上了,结果就看见老板叼着烟骂骂咧咧走进来:“喊什么喊!那是查消防的!都给我好好玩!”
虚惊一场,我们对视了一眼,都笑出了声,再回游戏里,刚好看见阿凯的石头人一个大招撞了对面三个,大宇的劫跟上输出,直接打了个团灭,最后一波推水晶的时候,我们五个脑袋都凑到屏幕跟前,看着水晶爆炸的特效,喊得嗓子都哑了,阿凯不小心碰翻了冰红茶,洒了一裤子都没察觉。
结算页面跳出来的时候,我们都屏住了呼吸——“黄金V”,三个金色的字亮得晃眼,我们对着屏幕愣了三秒,然后又嗷的一声喊起来,老板这次没瞪我们,只是摇了摇头笑了笑。
后来我上了高中、大学,工作后自己租了房子,装了顶配的电脑,LOL的段位也打到过钻石,却再也没有过那天在网吧里,看着定级赛结果跳出来时的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,去年回老家,巷口的极速网吧早就拆了,变成了一家卖奶茶的网红店,阿凯在深圳当程序员,上次约着开黑,打了两把他就说累了,说“现在打排位输了也没感觉,不像那时候,输一把定级赛能郁闷三天”。
其实现在想想,那时候我们在意的哪里是定级赛的段位啊?是攒了半个月早饭钱换来的几小时上网时间,是和好朋友挤在烟味缭绕的网吧里的热闹,是为了一个小小的目标攥紧鼠标、全神贯注的热血,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、连风都带着冰红茶甜味的夏天。
那场网吧里的LOL定级赛,定的从来不是游戏里的段位,是我们整个青春里,最纯粹也最热烈的一段排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