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家年夜饭里的四季歌
《四家的年夜饭》以“四季歌”为线索,串联起四户人家的年夜饭场景,课文借不同家庭的年夜饭,既展现了各具特色的饮食文化与生活风貌,又以“四季”为隐喻,暗含岁月流转里的烟火温情,四家的年夜饭或热闹或温馨,各有滋味,却都藏着对家的眷恋、对团圆的珍视,于日常烟火中传递出亲情的温暖与传统文化的传承,让读者在不同家庭的故事里,感受到共通的年节情怀与人生暖意。
腊月二十八的风刚卷着巷口的糖炒栗子香漫过墙头,老李家的年夜饭筹备群就又热闹起来了。“四家”这个词,是我家亲戚圈里的专属暗号——指的是我爷爷、二爷、三爷、四爷这亲兄弟四家,每年除夕,必凑在一处吃顿团圆饭。
最早定下这个规矩的是太奶奶,那会儿四家的孩子还小,太奶奶总说:“亲兄弟,四家子,骨头连着筋,得分开吃饭,心就远了。”后来太奶奶走了,四家的长辈们把这规矩守了下来,从最初挤在爷爷家那间三十平的小瓦房,到后来轮流坐庄,菜越做越丰盛,人也越聚越多,连刚满三岁的重孙都能攥着筷子喊“四家吃饭”。

今年轮到二爷家坐庄,二爷提前一周就给各家派了活:爷爷家带祖传的酱肘子,三爷家出拿手的粉蒸肉,四爷家备着他腌的糖蒜,我家则负责把提前订好的蛋糕拉过去——蛋糕上要写“四家团圆”,这是每年的标配。
除夕下午,我跟着爸妈到二爷家时,院子里已经停满了车,三爷家的堂哥正帮二爷贴春联,横批是“四家同庆”;四爷蹲在灶台边,跟二婶一起炖排骨,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,四爷还不忘念叨:“得用我家那口老砂锅,炖出来的肉才香,四家的人,吃惯了这个味。”
爷爷是四家的“主心骨”,每年年夜饭都要等他落座才开席,他今天穿了件新棉袄,是四家的晚辈们凑钱买的,手里还攥着个小本子,上面记着每家这一年的大事:谁升职了,谁添了娃,谁的孩子考了好学校——这些都是年夜饭上要“汇报”的内容。
开席前,爷爷端起茶杯(他年纪大了,不能喝酒),先扫了一圈在座的人:“老大(我爸)家闺女今年考上大学,好;老二家孙子进了足球队,好;老三家媳妇生了大胖小子,好;老四家闺女找了个靠谱的对象,好。”他每说一件,大家就跟着笑,轮到四爷家时,四爷突然站起来:“哥,我补充一句,今年四家的老人都没生病,孩子都争气,这是咱们四家的福气!”
菜上齐了,酱肘子的酱香裹着粉蒸肉的糯,糖蒜的脆甜配着排骨的鲜,再加上二爷家做的红烧鱼,满满一桌子,我夹了一块肘子,还是小时候的味道——爷爷家的酱肘子,每次都要炖三个小时,皮炖得透亮,肉烂得入口即化,太奶奶在世时总说:“这肘子,四家分着吃,才香。”
饭吃到一半,堂哥突然提议:“咱们拍个‘四家全家福’吧,去年的照片我还存在手机里,今年得更新。”于是一大家子人挪到院子里,二爷架好三脚架,爷爷站在中间,四家的人按辈分站好,连刚会走路的小堂弟都被大人抱着挤在前面,相机“咔嚓”一声,把满院子的笑声和“四家”的暖,都框进了照片里。
回家的路上,我看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,突然明白“四家”这两个字的意思——它不是简单的四户人家,是太奶奶留下的牵挂,是亲兄弟之间没断过的情,是不管过多少年,只要喊一声“四家”,就有人应、有人等、有人凑在一起吃顿热乎饭的踏实。
风里还飘着别人家的年夜饭香,我想,明年后年,再往后的每一年,“四家”的团圆饭,都得热热闹闹地吃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