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罐鸡汤,岁月熬出的暖与鸡汤的益处
瓦罐鸡汤是经岁月慢熬的暖食,不仅口感醇厚鲜香,还兼具诸多益处:其营养经久炖充分释放,富含蛋白质、氨基酸及多种矿物质,易被人体吸收,能补虚弱、提免疫力;温热的汤汁可驱寒暖身,舒缓肠胃,秋冬饮用能缓解干燥;慢熬过程还让风味更浓郁,兼具慰藉身心的作用,是兼具营养与暖意的食补佳品。
母亲又在熬鸡汤了。
瓦罐搁在煤气灶的最小火上,蓝色火焰舔着罐底,像个耐心的守夜人,罐身凝着细密的水珠,顺着深褐色的陶纹往下滑,在灶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,空气里漫开的香气,不是那种冲鼻的浓,是温温的、裹着水汽的鲜,像把整个春天的山野都揉进了这罐里——有刚冒头的笋的清,有松针落进泥土的醇,还有母鸡在院子里啄食时,翅尖扫过狗尾草的那点野气。

我扒着厨房门看,母亲正用汤勺轻轻撇去浮在汤面的那层薄油,她的手腕上套着个银镯子,是我去年给她买的,此刻随着动作晃了晃,撞在瓦罐沿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“急什么?”她头也不抬,“这汤得熬够三个时辰,鸡是你张婶家散养的,笋是今早刚从后山挖的,少一分钟都出不来这味。”
我想起小时候,也是这样的傍晚,那时候家里的灶台还是烧柴的,母亲总把瓦罐搁在灶眼最里面,趁着煮晚饭的余温焖着鸡汤,我放学回家,书包往板凳上一扔,就凑到灶台边等,母亲会笑着把我拉开:“别靠太近,瓦罐烫。”然后从罐里舀出一小勺汤,吹凉了递到我嘴边,那时候的鸡汤,好像比现在更鲜,鲜得我连舌头上的小颗粒都觉得舒服,喝完了还舔着嘴唇问:“妈,明天还能喝吗?”
后来我去外地读书,很少能喝到母亲熬的鸡汤了,学校食堂里也有鸡汤,装在不锈钢盆里,汤是浑浊的黄,上面漂着一层厚厚的油,喝一口,只有味精的鲜,没有心里的暖,有一次冬天,我感冒了,嗓子疼得说不出话,宿舍里的同学给我买了一杯热鸡汤,我喝了两口,突然就想起母亲的瓦罐,想起那罐汤里飘着的笋片,想起母亲撇油时,银镯子撞在罐沿上的声音,那天晚上,我躲在被窝里,给母亲打电话,只说了一句“我想喝你熬的鸡汤”,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。
母亲熬的鸡汤,好像从来都不只是汤。
我工作后,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,母亲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,她去集市上挑了一只最肥的母鸡,又去后山挖了最嫩的笋,还特意买了个新的瓦罐,那天晚上,鸡汤端上来的时候,男朋友喝了一口,眼睛都亮了:“阿姨,这汤太鲜了,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鸡汤。”母亲坐在旁边,看着我们喝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不停地给我们碗里添汤:“多喝点,这汤补人。”
母亲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手腕上的银镯子也磨得亮了,她还是喜欢熬鸡汤,还是用那个深褐色的瓦罐,还是熬够三个时辰,有时候我会帮她看着火,看着火焰舔着罐底,看着水珠顺着陶纹往下滑,看着香气在空气里慢慢弥漫,我会想起小时候扒着灶台等汤的自己,想起在学校里想念鸡汤的自己,想起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时,母亲脸上的笑容。
“汤好了。”母亲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,她关掉煤气,小心翼翼地把瓦罐端到桌子上,掀开盖子,一股热气涌出来,带着更浓的香气,她给我舀了一碗,汤是清澈的淡黄,上面飘着几片笋,还有一小撮葱花。“快喝,”她说,“趁热喝才暖。”
我喝了一口,温温的汤滑过喉咙,一直暖到胃里,还是那个味道,是岁月熬出的味道,是母亲的味道,是家的味道,原来这么多年,我一直寻找的暖,从来都不在远方,就在这罐慢慢熬着的鸡汤里,在母亲撇油时的银镯子声里,在每一个等着喝汤的傍晚里。
瓦罐里的鸡汤还在冒着热气,母亲坐在对面,看着我喝,眼睛里满是温柔,我知道,不管我走多远,不管我遇到什么,只要回到家,就能喝到这碗鸡汤,就能被这股暖包裹着,这,就是岁月给我最好的馈赠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