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见了晚星原文完整版
《再见了晚星》是首满含离别怅惘的作品,以“晚星”为核心意象,反复咏叹“再见了晚星”,将对往昔的眷恋、对离别的无奈揉进字句里,文字里藏着细碎的过往与难舍的情绪,像对着夜空轻声呢喃,把遗憾与怀念酿成淡而浓的愁绪,在重复的告别里,道尽藏在时光里的不舍与怅然。
最后一次望见它时,我正蹲在老院的井台上洗青菜,暮色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,软塌塌地蒙下来,把院角的槐树影拉得又长又淡,我搓着菜根上的泥,指尖沾着冰凉的井水,抬眼的瞬间,就看见那颗星悬在西天的角上,不亮,带着点被暮霭晕开的暖黄,像奶奶缝衣针上刚穿过的那截烛光。
后来我总想起那天的晚星,不是因为它有多特别,是因为那是奶奶在世时,我们一起看见的最后一颗晚星。

奶奶的院子里没有灯,一到傍晚就黑得早,她总说,不用灯,天上有星呢,照得见路,那时候我刚上小学,每天放学问她最多的话就是“今晚有没有星”,她坐在门槛上择菜,手搭在膝头往天上瞅,眉头皱一点,像在翻一本藏着字的旧书:“有,西天边那颗,最懒,得等太阳走干净了才肯出来。”
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她身边,盯着那颗星慢慢亮起来,有时候她会给我讲,说晚星是早逝的人变的,舍不得地上的亲人,就每天傍晚跑出来看一眼,我问她那它能看见我们吗,她伸手摸我的头,手掌上有青菜的清苦味:“能呢,你看它瞅得多认真。”
那年冬天奶奶病得重,躺在床上总念叨想看看晚星,我扶着她坐起来,给她裹上厚棉袄,我们俩靠在床头,隔着糊着白纸的窗户往外看,那天的天特别晴,晚星亮得像颗碎钻,嵌在蓝黑色的天幕上,她的手搭在我的手上,凉得很,却还努力抬起来,指着窗外:“你看,它在呢。”
我点点头,说“在呢”,眼泪掉下来,砸在她的手背上,温温的。
奶奶走后的第一个春天,我要跟着爸妈去城里住,走那天也是傍晚,我最后一次蹲在那口井台上,洗她生前最后种的一把小青菜,井水还是那么凉,洗着洗着就抬头,又看见了那颗晚星,还是悬在老地方,还是那点不刺眼的暖黄。
我对着它挥了挥手,心里说“再见了”。
后来在城里,我很少能看见晚星,城市的灯光太亮,把天都染成了橘红色,星星们像被藏起来了,偶尔回老院,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,抬头找那颗星,有时候能找到,有时候不能,找到的时候,就会想起奶奶坐在门槛上择菜的样子,想起她手掌上的青菜味,想起我们俩一起盯着晚星的那些傍晚。
原来有些告别,不是突然的消失,是像晚星那样,慢慢沉到山的那一边,把光留在看过它的人眼里。
昨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,走在回家的路上,路过一个没有路灯的小巷,抬头的瞬间,忽然看见那颗熟悉的晚星,正悬在巷口的上方,暖黄的光,像很多年前奶奶指尖的那截烛光。
我停下脚步,对着它轻轻说了句:“好久不见。”
风从巷子里吹过来,带着点春天的草香,像奶奶当年摸我头时,那轻轻的力道,我知道,它从来没有真的离开过,只是在等我,在某个合适的傍晚,再认出它的光。
而那些说过“再见”的时刻,原来都是为了下一次,能好好地说一声“我还记得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