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灶，藏在烟火里的岁末温情与传统意涵

谢灶是中国传统岁末民俗，俗称“送灶”，多在腊月廿三或廿四举行，人们会备好糖瓜、糕点等祭品祭拜灶神，祈求其上天言好事、下界保平安，既饱含对灶神护佑烟火日常的感恩，也藏着对来年顺遂的期盼，是浸润在烟火里的岁末温情仪式，承载着朴素的生活愿景与传统民俗记忆。

腊月廿三，天刚蒙蒙亮，巷口的早点铺就飘出了比往日更浓郁的糖糕香，刚炸好的糖糕裹着细碎的芝麻，咬开一口，融化的红糖顺着指尖往下淌——这是老李家每年谢灶的“标配”。

李奶奶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，站在灶台前，先把案板擦得一尘不染，再将一碟糖糕、一碗清水摆上灶台中央，她的孙子明明踮着脚看，只见奶奶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黄纸,还有三根裹着红纸的香。

“奶奶，谢灶是啥呀？”明明歪着头问。

李奶奶点着香，火苗在晨光里跳了跳：“灶王爷管着咱们家的烟火，腊月廿三要回天上跟玉皇大帝汇报，咱们谢灶，就是送他走，求他多说好话，保咱们来年平安。”

她把香举过头顶，拜了三拜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灶王爷，本姓张，骑着马，挎着枪，上天言好事，下界保平安……”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笃定的温柔，明明学着奶奶的样子，也把小手举起来,惹得奶奶笑出了眼角的皱纹。

拜完，李奶奶夹起一块糖糕，往灶台上的灶王爷画像前凑了凑：“给您吃块糖，嘴甜点儿。”画像里的灶王爷穿着红袍，笑眯眯的,像极了巷口总给明明塞糖的老爷爷。

“奶奶，为什么要吃糖糕呀？”明明盯着那块被“供奉”的糖糕,咽了咽口水。

“糖糕甜，粘住灶王爷的嘴呀，”李奶奶刮了刮他的鼻子，“让他到天上只说咱们家的好事，不说坏话。”

正说着，隔壁的王奶奶端着一盘自己蒸的粘豆包过来了：“他奶奶，谢灶呢？我蒸了豆包，也给灶王爷尝尝鲜。”两位老人站在灶台边，你一言我一语，说的是今年家里的琐事——明明考了双百，李爷爷种的白菜收了三大筐，王奶奶家的孙女学会了织围巾，这些烟火气里的小事，像是要借着谢灶的由头，都讲给灶王爷听，再托他带到天上去,换得来年的顺顺当当。

到了晚上，李奶奶把黄纸拿到院子里烧了，火苗舔着黄纸，纸灰打着旋儿往上飘，明明仰着头看，觉得那灰像是带着奶奶的心愿,飘去了很远的地方。

“奶奶，灶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呀？”他问。

“腊月三十晚上，他就回来啦，”李奶奶把他裹进怀里，“到时候咱们再接他，一家人齐齐整整的。”

夜里，明明躺在床上，还在想灶王爷，他想，灶王爷骑着马走在天上，会不会嘴里还含着糖糕？会不会把奶奶说的“来年明明长高个”也告诉玉皇大帝？

而灶台边，那碟没动完的糖糕还温着，混着屋里的饭香、老人的絮语，成了这个岁末里，最暖的一束光，谢灶不是什么复杂的仪式，是一家人围着灶台，把一年的温饱和期盼，都揉进那口甜里，交给烟火里的“老邻居”，再等来年，一起守着满灶的热气,过平平淡淡的好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