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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苍梧,天涯尽头的乡愁坐标关联标题,朝发轫于苍梧兮,暮苍梧里的天涯乡愁密码

栏目:综合 作者:anyi 时间:2026-10-03 22:22:19
“朝碧海而暮苍梧”是《徐霞客游记》中的名句,原句为“大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”,彰显了徐霞客踏遍天下的壮志。“暮苍梧”常被赋予乡愁意蕴,成为天涯尽头的乡愁坐标,人们提及它,既会联想到古人的游历豪情,也会牵动对远方故土的眷恋,承载着壮志与乡愁交织的复杂情感。

朝辞白帝彩云间,千里江陵一日还,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。”李白的诗里,三峡是一程快得追不上的时光,而在三峡深处,巴东县城对岸的青山之巅,藏着一个叫“暮苍梧”的地方——它不是名山大川,却像一枚被岁月摁在长江边的印章,刻着巴人后裔的乡愁,也印着往来过客对“天涯”的最初想象。

第一次听说暮苍梧,是在巴东老县城的小酒馆里,当地的老人抿着苞谷酒,指着窗外雾气缭绕的江面说:“看,那山最高处,就是暮苍梧,从前的人出川,走水路,过了巫峡口,回头还能看见家乡的影子,就是那片山。”酒桌旁的年轻人补充,现在的暮苍梧,是三峡库区移民的“记忆锚点”——老县城被江水淹没后,很多人搬去了新城,却总爱往山顶跑,不是为了看风景,是为了“再摸一摸家乡的骨头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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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选了个雨后的清晨去寻暮苍梧,从巴东新城出发,汽车沿着盘山公路绕了十几圈,窗外的长江从飘带变成了镜面,江面上的货轮小得像火柴盒,公路尽头是个小村落,几栋青瓦土墙的房子,院坝里晒着刚收的玉米,一位婆婆正用竹耙子翻晒,看见我们,笑着指了指后山:“往上走,那片松树林过去,就是暮苍梧的台子。”

所谓“台子”,其实是山顶一块平整的巨石,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,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,边缘爬着深绿色的苔藓,站在巨石上,风裹着松涛涌过来,带着江水的潮气,眼前的景,像一幅被晕染开的水墨画:近处是层叠的青山,植被浓得化不开,深绿、浅绿、墨绿,顺着山势铺到江边;长江在山脚下拐了个弯,水色是那种沉静的蓝,阳光穿过云层时,江面上会晃出一片碎金;远处的巫峡口,云雾像轻纱一样缠在山峰上,分不清哪是山哪是云。

很难想象,这样一个静谧的地方,曾是川江航道上最醒目的“告别站”,据《巴东县志》记载,明清时期,川江航运繁忙,出川的商船、官船、民船,过了巫峡口,第一座能辨认的高山就是暮苍梧,船上的人站在甲板上,看见暮苍梧的影子,就知道“家乡真的要远了”——再往前,是宜昌,是武汉,是更远的天涯,而留在岸上的人,送亲人到江边,船开了,就沿着山路往山顶跑,跑到暮苍梧的台子上,朝着船的方向喊,直到船变成江面上的一个小黑点,消失在云雾里。

巨石旁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,上面的字已经模糊,隐约能辨出“清光绪年间”“送别”“归人”几个词,当地的向导说,从前石碑上刻的是一首巴人歌谣,大意是“暮苍梧,望川江,送儿出川闯四方;儿行千里莫忘本,归来仍是巴东郎”,三峡移民时,很多人把这块石碑的拓片装在行李箱里,带到了外地,有个搬去江苏的老人,每年都要给村里打电话,问“石碑还在不在”,得到肯定的答复后,就在电话那头哭,说“只要石碑在,暮苍梧就还在,家乡就还在”。

站在暮苍梧的台子上,忽然懂了“乡愁”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词,它是出川时回头望见的那片山,是江面上越来越小的船影,是石碑上模糊却熟悉的歌谣,是无论走多远,心里都有一个“只要看见它,就知道回家”的坐标。

夕阳西下时,我们开始下山,回头望,暮苍梧的山峰被晚霞染成了淡紫色,像一位站在江边的老人,静静地看着长江水滚滚东流,看着往来的人来了又去,风里传来一阵歌声,是村里的年轻人在唱当地的民歌:“暮苍梧,对江愁,江水流不走乡愁;无论天涯走多远,心还停在山那头。”

原来,暮苍梧从来不是一座单纯的山,它是巴人刻在天地间的“乡愁契约”,是每个从这里走出去的人,藏在心底的天涯尽头——只要想起它,就知道,总有一条路,能通往故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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