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静绽的八角花(附八角花图片)
墙角的那朵八角花,是一隅不惹眼的景致,它偏安角落,没有浓艳的姿态,却以规整的八角花型静静舒展,花瓣带着自然的质朴,色泽或许素淡,却透着独有的韧劲,这朵花的存在,像时光遗落的小惊喜,在无人过多关注的角落,默默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精致,为平凡的墙角添了一抹不经意的温柔与生机。
老李家的墙角,总堆着些不怎么起眼的东西,破陶盆、断竹枝,还有一筐晒得半干的八角,棕褐色的果壳裂成八角形,像缩紧的小拳头,沾着些没掸净的泥。
没人留意那墙角什么时候冒了株细苗,直到春末的一天,李奶奶摘完菜回头,才看见那苗抽出了一串细碎的花苞,淡绿色的,攒在纤细的茎顶,像撒了把迷你的小铃铛。

“这是啥?”李奶奶蹲下来,指尖刚要碰,又缩了回去,老李凑过来瞅了两眼,摇头:“没见过,莫不是哪家丢的花籽?”
日子一天天过,那串花苞慢慢胀开,第一朵花开放时,连隔壁蹲在墙根下棋的张大爷都停了棋,花瓣是极浅的米白色,边缘晕着点淡紫,最特别的是那花型——不多不少,正好八片花瓣,齐齐整整地舒展开,像个小巧的八角星,贴在嫩绿的花萼上。
“哟,这花怪,八瓣的!”张大爷摸着胡子说,李奶奶这才想起,去年秋天晒八角时,有颗果壳裂了,籽儿掉进了墙缝里,许是哪场雨把它冲松了土,它就这么悄悄长了出来。
“那就叫它八角花吧。”李奶奶说。
八角花不娇贵,墙角土薄,它就把根扎得更深;阳光少,它就把茎秆抽得更直,每朵花都守着八片花瓣的规矩,开得认认真真,夏天雨多,有次暴雨冲得墙角积了水,李奶奶担心它涝了,赶紧搬来破陶盆挡在旁边,结果第二天一早,它顶着满茎的水珠,又昂起了头,花瓣上的水珠滚来滚去,像撒了把碎钻。
路过的人偶尔会停步,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总趴在墙头上看,看久了就问:“奶奶,八角花会结果子吗?”李奶奶笑着摇头:“它是花呀,不是八角树。”小姑娘就托着下巴叹口气:“那它结的果子,会不会也是八瓣的小花儿?”
这话把李奶奶逗笑了,可看着那一朵朵齐整的八角花,她倒觉得,小姑娘说得也没错,这花本身,不就是八角结出的最特别的果子吗?
秋天来的时候,八角花开始陆续凋谢,每朵花谢前,花瓣会先染上浅黄,再慢慢蜷成小团,最后顺着茎秆落下来,铺在墙角的泥土上,像一层细碎的星子,李奶奶没扫它们,说:“让它们烂在土里,明年说不定还能长。”
霜降那天,老李把晒好的八角收进麻袋,路过墙角时,看见最后一朵八角花还开着,天凉了,它的花瓣比夏天时小了些,颜色也淡了些,可那八片花瓣,依旧齐齐整整地对着天空,像在跟谁认真地道别。
后来有天,小姑娘又来问八角花,李奶奶指着墙角的泥土说:“你看,这里埋着它的花瓣呢。”小姑娘蹲下来,仔细看着那片土,忽然说:“奶奶,我觉得它明年还会开,还是八瓣的。”
李奶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泥土里似乎有一点嫩绿的芽尖,正悄悄探出头来,风一吹,旁边麻袋里的八角滚出一颗,裂着八瓣的壳,像在和那点芽尖,隔着时光互道安好。
原来有些缘分,从一颗掉进墙缝的籽开始,就注定了,比如八角,比如八角花,比如墙角里,那一段关于“八”的、认认真真的生长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