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里的半份青菜,藏着没说出口的孤单
晚餐盘里,半份青菜孤零零待着,翠色裹着淡光,像被遗忘的小委屈,没有热汤衬着,没有主食挨着,连酱汁都只沾了零星,筷尖碰它时软塌塌的,仿佛在叹:“今天的热闹,没我的份。” 这孤单里,藏着没说出口的潦草,和一口没凑齐的暖。
下班时钟敲响第七下时,林深才关掉电脑,工位上的台灯还亮着,邻座的同事早已收拾好背包,临走时喊了声“明天见”,他应得含糊,直到电梯门合上,才发现自己连对方的笑脸都没看清。
小区楼下的便利店飘出关东煮的香气,他绕开了,往常这个点,母亲会发来消息,问他吃了什么,有没有加衣服,但上周母亲回老家照顾生病的外婆,消息栏里最新的一条,还是他回复的“放心”。

出租屋的门咔哒关上,玄关的感应灯亮了,又在十秒后准时熄灭,他摸黑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,里面只有半盒鸡蛋和一棵焉了的青菜,中午在公司食堂,他打了一荤一素,吃到一半才想起,以前和室友合租时,两人总抢最后一块排骨,现在餐盘里的菜剩了一半,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。
煮面条时,他把青菜掰成小段,放进锅里,水汽氤氲起来,模糊了他映在瓷砖上的影子,突然想起大学时,宿舍楼下的小饭馆,他和室友总点一份青菜豆腐汤,两个人分着喝,汤里的豆腐嫩得能晃出花,那时候觉得日子吵嚷,现在连争吵的声音都成了奢望。
面条盛在白瓷碗里,他坐在餐桌前,对着墙壁吃,电视没开,手机屏幕倒扣着,房间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,吃到最后,碗里还剩几根青菜,他夹起来,慢慢嚼着,味道淡淡的,像今天一整天的日子。
晚上洗澡时,热水器嗡嗡作响,热水淋在背上,他忽然鼻子一酸,以前母亲在时,总会在他洗澡时递来一杯温水,说“别洗太久,小心晕”,现在没人提醒,他站在花洒下,直到水变凉,才猛地回过神。
躺在床上,他刷着朋友圈,看到同事发的聚餐照片,满桌的菜,大家笑得热闹,他划过去,又退回来,点了个赞,过了会儿,室友发来视频,背景里是嘈杂的火锅声,室友举着手机说:“嘿,我这边新交的朋友,都念着你上次带的酱菜呢。”
他对着屏幕笑,说“下次再带”,镜头晃过,室友身边坐了一圈人,杯盘碰撞的声音透过屏幕传过来,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边的安静,像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挂了视频,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,房间里黑得很,只有窗外的路灯漏进一点光,他翻了个身,听见心脏在胸腔里跳,一下,又一下,清楚得有点吓人。
以前总觉得“孤单”是歌词里的词,是电影里的情节,现在才懂,它是没吃完的半份青菜,是没人提醒的热水澡,是视频里别人的热闹,是深夜里,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心跳。
他裹紧被子,想,等周末,要去超市买满满一冰箱的菜,要给母亲打个长电话,要……要把剩下的那几根青菜,好好吃完。